信用风险组合管理初探
文·卜永强 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管中心风险经理
摘要:信用风险是金融机构面临的主要风险之一,信用风险的量化经历了从单笔信用风险管理到组合管理的发展阶段。近两年不断出现的违约案例,促使金融机构探索在信用风险管理上从被动管理到组合管理,通过投资组合的优化管理技术的应用,基于不同层面、不同产品风险单元之间的联系和各个投资组合风险之间联系的信息,寻求局部投资组合的最优进而金融机构整体投资组合的最优。用以联系不同投资组合风险的规则和技术是一个全面的风险管理系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作为信用风险组合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积极发展信贷资产二级市场、发展信用衍生品和资产证券化。
一、引言
信用风险是借款人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足额偿还债务或贷款而违约的可能性。发生违约时,债权人必将因为未能得到预期的收益而承担财务上的损失。信用风险主要由系统性风险和非系统性风险两方面的原因造成的:经济运行的周期性,在处于经济扩张期时,信用风险降低,因为较强的赢利能力使总体违约率降低。在处于经济紧缩期时,信用风险增加,因为赢利情况总体恶化,借款人因各种原因不能及时足额还款的可能性增加;对于公司经营有影响的特殊事件的发生,这种特殊事件发生与经济运行周期无关,并且与公司经营有重要的影响。组合管理主要是指通过在行业、区域、产品、缓释品等多个组合维度对金融资产的多样性组合进行管理,从而分散和降低金融机构的集中度风险、提高金融资产整体收益水平的一系列管理行为、工具和方法的总称。金融资产组合管理使用各种定性和定量分析工具对银行组合层面进行风险控制并提高收益水平。
信用风险管理经历了从对单笔信用风险管理到组合风险管理的一个发展阶段。单笔信用风险主要包括信贷分析、风险评级及违约模型的建立、信贷审批和单个交易的风险控制。信用风险组合管理起源于90年代初期,伴随着信用市场的流动性而快速成长。信用风险组合管理从被动管理到主动管理,在商业银行建立计量模型的基础上进行组合风险识别进而发展到积极主动管理。信贷资产组合管理的发展可以有效地转移和降低银行传统经营模式下所承担的信用风险,通过二级市场的运作增加银行的整体竞争力和实现利润最大化。
信贷资产组合管理在商业银行风险管理中发挥着巨大作用,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可以减低整体组合风险水平,商业银行的资本水平如果无法覆盖其面临的风险损失将会对商业银行造成致命的打击,组合管理的目标就是为了降低组合整体风险水平并减少经济资本消耗,其次可以降低集中度风险。通过对不同组合风险的计量和分析并结合压力测试的结果对组合的不同维度设置风险限额,从而降低集中度风险,同时可以实现金融资产在不同维度组合的合理分散化配置并提高整体组合的收益水平。最后,组合管理的最终目标还是为了在风险不变的情况下,实现组合利润的最大化。
二、信用风险计量的参数
计量信用风险中,我们主要涉及到以下几个参数:违约概率(Probability of Default,简称PD)、违约损失率(loss given default,简称LGD)、违约风险暴露(Exposure at Default,简称EAD)、违约相关性(Default Correlation)、预期损失(Expected Loss,简称EL)和非预期损失(Unexpected Loss,简称UL)。
违约概率是指借款人在未来一定时期内发生违约的可能性。违约概率是实施内部评级法的商业银行需要准确估计的重要风险要素,无论商业银行是采用内部评级初级法还是内部评级高级法,都必须按照监管要求估计违约概率。违约概率的估计包括两个层面:一是单一借款人的违约概率;二是某一信用等级所有借款人的违约概率。《巴塞尔新资本协议》要求实施内部评级法的商业银行估计其各信用等级借款人所对应的违约概率,常用方法有历史违约经验、统计模型和外部评级映射三种方法。各信用等级违约概率的确定必须是通过对历史数据进行统计分析和实证研究得到,而且必须是保守的和前瞻性的估计。
西方先进银行充分利用现代数理统计发展的最新研究成果,在客户违约概率测度上摸索出了很多方法,取得了很大的成就。综观违约概率测度的实践发展,其呈现出以下特征和趋势:从序数违约概率转向基数违约概率,违约概率的测度日臻具体化;从单个贷款的违约概率测度转向组合贷款的联合违约概率;从只考虑借款人自身的微观经济特征转向同时考虑宏观经济因素的影响;从基于历史数据的静态测度转向以预测为主的动态测度;从单一技术转向多元技术,违约概率测度的技术更加现代化和体现出多学科的交叉化,度量日趋科学化和精确化。西方商业银行违约概率的测度方法可以概括为四大类:基于内部信用评级历史资料的测度方法,这是商业银行和评级公司根据长时间积累下来的信用等级历史资料,以历史违约概率的均值作为不同信用等级下企业对应的违约概率;基于期权定价理论的测度方法,这是美国KMV公司利用期权定价理论创立的违约概率预测模型——信用监测模型,也称KMV模型,是一种向前看的动态模型,主要适用于对公开上市公司的违约概率测度;基于保险精算的测度方法,是近几年把保险思想的工具用于估计预期违约概率;基于风险中性市场原理的测度方法,所谓风险中性市场,是指在进行资产交易的市场上,所有投资者都愿意接受从任何风险资产中得到与无风险资产的收益相同的预期收益,所有的资产价格都可以按照用无风险利率对资产预期的未来现金流量加以折现来计算。相比于历史上的转移概率,风险中性模型给出了前瞻性的违约预测。
违约损失率(LGD),是指债务人一旦违约将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数额,即损失的严重程度。LGD决定了贷款回收的程度,因为LGD=1-回收率。回收率定义为回收金额除以放款金额。回收金额定义为该账户违约,宣告无法偿债后,因拍卖担保品,强制执行借款人存款或其他催收方式所得回的金额。通常除非有担保品,回收比率大部份非常低。也就是说违约损失率的大小,会取决于担保品的特性。违约损失率是针对交易项目——各笔贷款而言的,它与关键的交易特征有关,是与贷款的信用保障挂钩的,如是否有抵押品。银行的客户可能有多笔贷款,每笔贷款的违约损失率因其信用保障措施的不同而有所不同,违约损失率数值的计算建立在对贷款评级的基础上,通过分析各信用级别贷款的历史违约损失情况获得。
虽然人们对信用风险的关注和研究主要集中于交易对手违约的可能性,即违约概率(PD),而对交易对手一旦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程度,即违约损失率LGD的研究远远不及违约概率PD。然而,LGD相比于PD对信用风险管理有着同样的重要性。尤其是自新巴塞尔资本协定将LGD和PD一同纳入监管资本衡量的基本框架以来,违约损失率(LGD)引起了监管界、业界、和理论界的高度重视。
LGD和PD是构成一个完整风险概念的两个基本要素,两者结合在一起才能全面反映信用风险水平。显然,PD既定的情况下,LGD越高,信用风险越大。预期损失率(Expected Loss,简称EL)是反映信用风险的一个指标,它是LGD和PD的乘积。
西方在LGD方面的研究和实践表明,LGD还具有以下一些特点:LGD概率分布呈现双峰分布的特征;LGD与PD呈正相关的关系;LGD与破产法等法律制度密切相关;LGD波动幅度大,影响因素多且研究历史短,数据稀少,因而量化难度大。
违约风险暴露(EAD)是指由于债务人的违约所导致的可能承受风险的信贷业务余额。巴塞尔委员会提出初级法和高级IRB方法处理EAD。初级法中,工具的类型及适用的信用风险转换系数和标准法相同,承诺、票据发行便利(Note Issuance Facilities,简称NIF)、循环授信便利(Revolving Underwriting Facilities,简称RUF)及短期贸易信用证除外。无论这些工具的期限如何,承诺、票据发行便利、循环授信便利的信用风险转换系数是75%。标准法中,根据监管标准或外部信贷评估机构的评估,借款人被分为五类风险权(0%、20%、50%、100%、150%)。在内部评级高级法中,银行对每一个借款人的资信情况进行评估,并将评估结果转化为对未来潜在损失量的估计值,以此构成确定最低资本要求的基础。在IRB方法都是通过使用风险权重的连续函数代替标准法下五个离散的风险档,风险权重的范围比标准法更加灵活多样,因而也更具有风险敏感性,使银行的风险状况与资本要求的内在联系更加紧密。
违约相关性(Default Correlation)是指一个债务人的违约在多大程度上会导致另一个债务人违约,同时该变量也是商业银行信贷组合信用风险分布的最重要风险因素之一。商业银行信贷组合风险集中度计量、组合授信限额的核心指标都是违约相关性。
在实际的信贷资产组合管理中,不同客户由于资产相关、信用等级相关、业务相关等原因在发生违约时具有一定的联动性,即客户的评级迁徙或者违约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趋同性,在进行信用风险管理的时候,必须考虑这种相关性。同时,违约相关性也具有相关数据稀缺和度量困难的特点。
预期损失(EL)是指金融机构的正常经营过程中能够预期到的损失额,是反映信用风险的一个指标,银行通常会为缓冲这部分损失而设置贷款损失准备金。显然,违约概率既定的情况下,既定违约损失率LGD越高,信用风险越大,因此预期损失就愈大。预期损失是损失分布的均值,预期损失不是风险而是运作业务的成本。在仅考虑信用风险损失的情形下,信用风险的预期损失值是业务由于信用风险可能造成的损失分布的均值,信用风险预期损失是产品价格所涵盖的一个组成部分。
非预期损失(UL)是金融机构超过上述平均损失以上的损失,它是对期望损失的偏差——标准差(σ)。换而言之,非预期损失就是除期望损失之外的具有波动性的资产价值的潜在损失。在风险的控制和监管上,意外损失等于经济资本。非预期损失随容忍度的改变而不同、银行承担的风险正是这种预料外或由不确定因素造成的潜在损失,这种损失也正是需要由资本弥补的部分。
在金融资产组合管理风险计量中,我们经常借助以数理统计为基础的计量模型,主要包括预期损失、非预期损失、经济资本、相关性和集中度计量。在巴塞尔新资本协议框架下,预期和非预期损失都要受三个核心风险参数违约概率、违约损失率和违约风险敞口的影响。在数学假设下,预期损失和非预期损失可以由上述三个重要参数的期望和方差构成。相关性的数值介于0和1之间,这使得组合的损失波动率小于各损失波动性的简单加总,这也被称为“分散化效应”或“多样性效应”。在借助组合层面的预期损失以及损失波动性的计算结果,我们以统计学上的分布假设拟合真实的损失分布,并且取损失分布的某一分位数作为经济资本,经济资本的本质为预防非预期损失的计提资本。
三、信用风险组合管理的计量工具
蒙特卡洛模拟(Monte Carlo)首先出现在统计物理领域,1977年Boyle把其引入金融分析领域并应用于期权定价问题,这种方法的主要数学思想实际上是非常简单直观的。大致可以表示如下:先建立一个同所求解问题有关的概率模型,使得所需要求解的值或者它的函数可以表示为模型的数学期望,然后对模型进行大量的抽样观察,最后用上述抽样生成的随机变量的算术平均值作为所求解的近似估计值。假定有一个具有分布函数D(x)的随机变量X,要产生一组分布函数D(x)下的独立随机变量序列:
。根据大数定理,对于一个D(x)-可积函数f必定会存在:
因而蒙特卡洛方法是一种以概率统计为理论基础,以随机抽样为主要实现手段的数值技术。蒙特卡洛最简单的一种技术方法就是随机抽样。
金融机构在进行信贷资产组合蒙特卡洛模拟之前,首先应该收集相关内部和外部数据,包括:
1.外部数据:所使用信贷资产组合需要的系统性风险因素,即行业相关指数、相关性矩阵、指数波动率以及不同信用级所对应的信用风险利差。
2.内部数据:债务人收益在不同的行业、地区所占的比重,债务人的信用评级、违约概率(PD)、违约损失率(LGD)以及违约风险暴露(EAD)等参数,银行内部所适用的信用评级迁移矩阵。
其次,根据金融获取的内部数据、外部数据,可以确定每个债务人的相关参数以及每个债务人的违约损失率波动等,
。
其中:k=1,2,…,关于数据收集和参数设定部分,将会在模型和数据准备使用中进行详细的数据收集内容和参数设定的具体操作流程和步骤。完成了数据收集和参数设定后,即可进行蒙特卡洛模拟。
四、信用风险组合管理体系和展望
在组合管理风险计量的基础之上,金融机构建立组合管理分析和监控体系的可行性方案。一般需要一个健全和稳定的风险管理架构来满足其自身的管理需求以及监管部门的监管要求。针对金融机构的实际情况,一般分五个方面来构建组合管理分析和监控体系:成分分析着重组合的集中度;风险组合概述投资风险组合并且识别潜在问题的领域;盈利能力优化风险收益权衡;信用质量帮助商业银行管理损失情况;最后的评估部门帮助金融监控自身员工的工作情况。
我国尚未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信贷二级市场,发展信贷二级市场可以满足调整金融机构资产负债结构、增强资产的流动性、降低集中度风险、开辟获取低风险稳定利润以及促进一级市场贷款价格发现机制的完善。信贷二级市场的存在也将为信贷组合积极管理创造必要的条件,信贷积极管理主要有两方面好处:首先在于组合的管理视角。在信贷组合积极管理模式中,金融机构不再单纯通过贷款限额限制信贷集中度,而是利用单项贷款对组合的边际风险调整资本回报率设置新增信贷业务的最低门槛。其次,信贷组合积极管理模式完全采取积极主动的管理方式。今天机构不是在恪守信贷限额的前提下消极地持有贷款组合,而是积极地调整和优化组合结构,减少风险较高而相对收益较低的信用暴露,添加对组合风险回报率产生正面贡献的信用头寸,改善组合风险收益状况。信贷组合积极管理主要有以下三种方式:
1.信贷资产的销售和交易
一级银团贷款市场的形成,银团信贷主要是几个银行联合向单个借款人提供较大贷款的行为,其中任何一级银团成员在贷款文件完成签署后进行转让销售并形成二级贷款市场。
2.信用衍生品
商业银行可以把信用风险通过交易来转移,信用衍生品包括:总收益互换、信用违约互换(CDS)、信用关联票据等。信用衍生品可以用来关联信贷资产组合:使用信用衍生品可以减少对指定债务人的组合敞口来降低集中度风险、通过使用信用衍生品综合接受信用风险来使组合多样化,另外使用信用衍生品可以创建“合成式”证券化。
3.资产证券化
资产证券化是指将缺乏流动性但能够产生可预见的稳定现金流的资产,通过一定的结构安排,对资产中风险与收益要素进行分离与重组,进而转换成为在金融市场上可以出售的流通的证券的过程。简而言之,就是将能够产生稳定现金流的资产出售给一个独立的专门从事资产证券化业务的特殊目的公司(special purpose vehicle,简称SPV),SPV以资产为支撑发行证券,并用发行证券所募集的资金来支付购买资产的价格。其中,最先持有并转让资产的一方,为需要融资的机构,整个资产证券化的过程都是由其发起的,称为“发起人”(originator)。购买资产支撑证券的人为“投资者”。在资产证券化的过程中,为减少融资成本,在很多情形下,发起人往往聘请信用评级机构(rating agency)对证券信用进行评级。同时,为加强所发行证券的信用等级,会采取一些信用加强的手段,提供信用加强手段的人被称为“信用加强者”(credit enhancement)。在证券发行完毕之后,往往还需要专门的服务机构负责收取资产的收益,并将资产收益按照有关契约的约定支付给投资者。
2016年6月份成立的保险交易所其核心目的就是通过构建一个平台,促进某类产品交易的活跃性及保险资管产品的交易流通,通过激活流动性,达到更好地分散风险、降低成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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